我們都很清楚水腦引流手術只是個鋪陳的前奏,後續的腦瘤摘除才是重點;就像用轟炸機先掃過敵區那樣,真正的關鍵是後續地面部隊的推進。住進醫院第四天的一大早,我推著老媽的病床進了手術房。手術房外的家屬等候室就跟火車站或是機場裡面的那種一樣,一排一排的塑膠座椅前面放著一台螢幕,上面輪流顯示著某一位病患正在某一間手術房進行手術;一旦狀態列換成「手術結束」,家屬就跟班機到達一樣開始躁動,一面把手邊的東西收拾好、一面張望著手術房內自己的親朋好友出來了沒。由於老媽排在二號手術房的一號,時間是早上八點多,只有睡在病房的我來得及陪她進去,於是在九點多之前,也只有我一個人作為代表守在家屬等候室。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早上買給老媽的報紙,想把注意力移到這上頭,但是手術不曉得進行得如何的念頭,卻一直揮之不去,「沒有事情的,只是個小手術而已。」我不斷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幾次甚至小聲的念了出來,像個魔法的咒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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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們陸續跑了幾家醫院,試圖尋找把腦袋打開之外的其他治療方式;只是所有的醫生都告訴我們,腫瘤已經不是可以用放射線處理的大小,動刀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的解決途徑。經由舅舅的介紹,老媽住進了市中心一所腦神經外科權威的醫院,主治醫師告訴我們,老媽的腫瘤需要分兩個階段處理,第一個階段是先將腦內因腫瘤而被阻塞的水腫解決,等腦內壓力恢復正常了、原本水腦的空間被釋放了,再來進行腫瘤的切除手術。只是因為腫瘤壓迫到顏面與三叉神經,所以手術後極有可能會造成右半部的顏面神經失調,而且腫瘤內的血管不少,手術本身也有失血過多的可能,「有風險,是有風險的」醫生這樣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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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跨入2010年,家裡就陷入一種重大的、非常態性的混亂之中。一直有一邊耳朵聽不太到的老媽,被醫生診斷出在腦幹與小腦之間長了一顆雞蛋大小的聽神經腫瘤--就在我們從不同的角度各自以煙火終結2009年後沒幾天。剛從電話中聽到老爸說出這個狀況的時候,震驚得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雖然事後想想,心情確實是受到非常大的震撼,但是在震撼之外,卻好像也有那麼一點「事情果然並不單純」的預感成真的成分在。說起來老媽除了幾年來的聽力問題外,最近這幾個月還開始出現嚴重的夢話、走路不穩、很容易感到疲倦的症狀,好說歹說讓她願意去醫院作作檢查,卻沒想到會是這麼令人不安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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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底,我們在折騰了近十年之後,挑了聖誕節這天,走進戶政事務所把對方的名字填入身分證上的空格裡。那天我們特地請了假,早上跟平常的假日一樣,睡得飽飽的,在廚房簡單的弄了三明治跟咖啡喝,然後套上牛仔褲披上外套就這麼手牽手地出門搭公車。
我們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個非常慎重(就算我們不慎重,起碼辦事員慎重)的儀式,在櫃檯的後方會有種全體總動員的規模與陣仗(運氣好的話也許還摻雜些祝福),然後我們會需要填寫大約三千份文件以確認是否真的要將對方視為法律上的另一半;但事實顯然不是如此,對我們來說這是一輩子一次的事情,然而這層意義越過櫃檯後卻成了每天都要處理的數不盡的麻煩事的其中一件。於是我們像是去便利商店繳電費一樣,辦事員「啪!啪!」地在文件上蓋了幾個章,要我們在一旁的沙發上等候身分證的加工,經過看不到一頁報紙的時間就叫了我們的名字,將熱騰騰的上頭有點生疏而害羞地出現了這十年來熟悉到跟自己的一樣的名字的身分證交到我們手上,然後用輸送帶將我們送到門口只差沒有自動門的叮咚聲跟謝謝光臨。
三十分鐘不到。
我們像是剛睡醒發現自己被遺棄在世界盡頭般在戶政事務所大樓的門前呆呆地站了一下,心裡感到一股不真切的像踩在水床上的心虛;走進這棟建築物之前,我們還像是剛步出大學校門不需要煩惱什麼的新鮮人;走出這棟建築後,我們肩上好像多了什麼有些重量的東西,天空的顏色好像也比進去之前深了一些。
也許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的心理作用,也許時間流動的速度與角度從來沒有改變,也許,只是因為刺眼的陽光讓我們瞇了眼,而天空的顏色因此深了一些……。
我們牽著手,走到馬路的對面,搭上公車。
回到家後,我們熱了冰箱裡的食物,在電視前看了一部電影,然後睡了午覺,以再熟悉不過的假日模式,面對這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一天。
當然,這一切都會經由時間逐漸加深它刻在心頭的力道,緩慢而確實。(反過來說,如果沒有的話就糟糕了)
一年後的今天,我們似乎對婚姻兩個字多了一點理解,少了一點困惑,也在涓細而穩定的生活流動中,靜靜地感受伴隨責任而來的並非酸苦的什麼。
如果你問我婚姻到底是什麼?我會說一年份的婚姻,是加上責任再減去猶疑、擁有更堅硬質地的愛情。
大約兩個月前,我開始每個禮拜找一天的晚上去上打鼓課。說出來還有點害臊,年紀都一大把了還學什麼年輕小伙子搞Band學樂器呢?想學鼓的念頭其實從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算算也十年過去,遲遲沒有付諸行動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始終對學樂器抱著一個迷思,好像一旦決定要學了,不全心投入就會辜負了誰或什麼一樣。
於是這個念頭就從萌發的那一天起一直拖延著,大學時候只顧著談戀愛(那時候的女朋友是現在的老婆所以敢大聲講)、當兵的時候又花了大部分的心思在學法文上頭,等去了法國因為有著開支的考量要學鼓更是想都不敢想;回國後的第一份工作,說是嘗試自己沒興趣的領域好開拓自己的潛力,其實每天都是強迫著自己撐起鬆垮垮的意志走出家門,沒幾個月就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儘快回到家裡,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的只求把自己從工作情緒中抽離,在這種十分委靡的情況下真的很難提起勁在下班之後還去學些什麼。忍不到一年總算牙一咬離職了,過了半年多打零工的逍遙日子,跟納去學了初級的西班牙文,雖然有時間了,反倒卻沒有餘錢再去付鼓的學費,於是這件事又給拖了下來;等進了雜誌社,前幾個月還是菜菜的編輯助理時,幾點下班通常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也就因此不敢貿然找老師繳學費,上一次課曠兩次課太可能發生了。因為編輯同事的離職,職務上幸運有了調動,下班時間也比較能夠自己掌握了,憋了這麼久的念頭總算沒有任何藉口可以阻攔,於是就真的開始學了鼓,從大約兩個月前。
學得很淺還說不出什麼心得,不過這是繼小學每個小朋友都要會的直笛之後,我第一次好好的認認真真的在學一樣樂器(因為學了很久還在彈擁抱,所以我不打算承認學過吉他),也因為前前後後想了有十年,所以目前看來要有幾分鐘的熱度都還能給得出來。第一次上課的時候老師問我為什麼想學打鼓,我很老實的說「因為鼓手很帥」。
對,就是這麼膚淺的理由:鼓手很帥,所以不是Bass也不是吉他,我學打鼓。
P.S. 法文的鼓Batterie跟電池是同一個字,所以裝電池的兔子才會打鼓。(亂講的,請不要當真)
心血來潮,我試著一一打開書籤裡存放了許久的連結,發現很多部落格都已經失效或移除;這當然跟我幾乎沒有養成固定看什麼部落格的習慣有關,不過看著找不到網頁的說明文字,卻有種循著地址找不到房子的說不上來的失落。
我想對很多人來說或許都是如此,書寫的目的某種程度是藉由親手寫下的文字來反覆確認自己的想法,甚至與之產生對話與激盪的可能;對是否要寫出些什麼、要持續寫多久,基本上沒有任何既定的想法,可以的話就這麼寫下去吧!如果不順利或是厭煩了,把這個習慣中止掉好像也不會有什麼遺憾……。當然有了部落格這麼方便的平台之後,許多人真的是相當妥善的在運用著,美食也好遊記也好嗜好交流也好純粹書寫也好,把自己的想法抒發給不特定的多數人這件事,本身就具有一定程度的魅力與癮頭。
我總是相信,書寫本身其實就隱含了自我療癒的功能;各種喜怒哀樂所導致的酸甜苦辣,找個人傾吐當然是最直接了當的作法,只是口才蠢笨思慮不靈活如我,讓想法適度沈澱之後如果真的還殘留著些需要傾吐的什麼,好好整理之後用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來,看似比較是個能發揮為心情開窗通風的效果。
就像有的人唱歌有的人繪畫有的人跳舞有的人向誰開槍一樣。
法文/英文新聞連結
妙的是
法文那則新聞下面一位叫吉米的仁兄還回應說台灣早就有這種服務了
只是賣的是檳榔不是咖啡
檳榔同業公會是不是應該去美國法院按鈴申告Sexpresso瞟竊我們台灣的好點子?
而且
Sexpresso還賣得比一般沒有色色的expresso貴
台灣檳榔不管是台中省道旁的優質西施還是我家附近風韻猶存的阿姨
賣價應該都一樣吧?
這,才是資本主義的真諦阿!
說到腳踏車,這兩年在台灣好像變成了一個白領運動的代名詞,假日打開窗戶探頭望望都能看到許多週間致力在辦公隔間將自己養胖的傢伙煞有其事的穿戴好全副武裝腳踏造價數萬的風火輪在馬路上好帥氣的挺進著。我對腳踏車絕對沒有偏見,因為我從小就是騎腳踏車長大的(野)孩子,而且現在辦公室的同事都非常清楚,只要非下雨天的日子我一定都是騎著我那(三千台票有找的)破腳踏車上下班。但是這兩年讓我非常感冒的,卻是這個非常「庶民」的「交通工具」,被媒體被廠商被所謂的愛好團體炒作成一種彷彿是很潮流、很需要講究配備、很要求所謂專業知識的一項高門檻「運動」;好像你沒有一台上萬元台票的Birdy或是碳纖維車架的炫車、沒有緊得將你平常坐在辦公室所鍛鍊出來的垂墜雙臀展露無遺的專業褲子、缺少好迷彩好鮮豔好像沒穿戴路上的駕駛就一定看不到你會把你撞飛的口罩眼鏡手套上衣安全帽,你就缺乏足夠的正當性跨上腳踏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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